玉算是个人物,早就想写她,但涉及的背景人物太多,一直不敢下手。逼急了,为了不再背上“垛勒傍壁”的黑锅,只好豁上了,而且是恶上!
首先不得不提及大卫和金。
从小学二、三年级起,大卫就成了我的同学,一直并肩战斗到中学毕业,其间也有龃龉,甚至还打过一架,但大多数时间我们还是很铁的哥们。大卫住在隔壁弄堂,他家很大,他有独用的房间(亭子间),而且他的房间是木地板,可以赤脚走动,所以我很喜欢到他家去玩,除了一起做作业,主要是一起玩半导体,还在他家吃过几顿饭。他表哥是玩电子的,他经常去表哥家学艺,然后回来教我,当然他也没白教,我也经常教他功课,特别在考试前。在他的指导下,我装了几部矿石机,还大胆地直接将电源地线当矿石机天线,把接收线圈都省了。后来我们一起装台灯,自己动手做琴键开关,还有电子驱蚊器、电视伴音接收器等,最高档的是无线电遥控器,可惜那时财力不够,没有最后成功。
十几年后我花了50元为女儿买了个处理的遥控汽车,自己修复了遥控装置,至少省了200元,关键是过了一把装遥控器的瘾。
摆弄电气使我对物理和电子技术特别感兴趣,我曾经装了台四管半导体收音机,妈妈特地送给了长期卧床不起的外婆;我还为碧的哥哥装了架日光台灯,肯定得到了碧的青睐;至于装修电气赢得泰山岳母的欢心乃是后话。最实惠的是当年高考,物理化学一张卷子,我对化学一窍不通,但物理连思考题都做了,好像是计算万用表电路,总分自然不低。最离奇的是中学毕业分配时,为了找个好工作去开后门,傻乎乎塞了张写着“电工”的条子给工业局的有关领导,本意是想当电工,结果人家误解了(其实领导们也无法指定具体工种),分我到“电影工业公司”。最得意的是女儿小时候弄坏了玩具,一点也不以为然:坏了没关系,爸爸修!
大卫体格魁梧,同学们都不敢惹他,也就不敢轻易欺负我。他为人忠厚,自然坏点子少,但这样去追女孩子,而且要和金这样的“人精”竞争,明显屈居下风,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找我帮忙,害得我英雄没用武之地!(其实像我这样的“老实人”,也未必帮得上忙)
大卫的母亲似乎有点外国血统,高大白净,风风火火;他父亲则敦厚质朴,显然没有家庭地位。前年我去看望他们,明显感到岁月给他们带来的痕迹:腰弯了,腿软了,眼神暗了,声音也轻了。他的两个弟弟好像没他混得好,他的二弟曾经差点坏了我们的名声:中学时大卫和我找到一份“义工”——暑假到区图书馆整理旧书,那时“文化大革命”进入后期,许多文学作品允许解禁上架,图书馆整理缺人手,我们去帮忙,没有报酬,但可以优先借书。我们白天搬书补书,晚上挑灯夜读,一个暑假看了一百多部书,都是名著禁书(当时的禁书,如《牛虻》、《红楼梦》等)!借的时候是五、六本,还的时候就……(窃书不算偷)!时间久了,小有积累,就转借给别人,没想到他二弟胡里胡涂拿着我们的“藏书”到图书馆去换!东窗事发,幸亏我们平时工作卖力人缘好,没有被法律追究,但开除“工职”,好书借不着了!
中学毕业后,大卫分到服装公司的技校,五大三粗的男孩去踩缝纫机,也够难为他的!后来去学做西装,估计也不是那种料,从小眼睛就高度近视,又没有时尚基因,于是辞职飘洋过海,到美利坚投靠表哥,在金融理财公司找到了工作,然后娶妻生女,住进了HOUSE(在中国是大别墅了)。
说到他的眼睛,实在笑话不少!有次他和人家打架,眼镜打飞了,他眼睛看不清,又没有金毛狮王谢逊的本事,只好瞎打一气,连自己人也跟着挨拳。还有一次在学农时,我和他去镇上开会,等车时他想到河边洗手,下坡时没留神,一步跨进了小河,幸好水不深,但全身都湿了!
大卫在大洋彼岸吃饱喝足、闲得发慌,几年前他不远万里来到祖国,寻找儿时的伙伴,可惜大多出嫁或动迁,无功而返。前年通过国内的公安部门朋友,打听到我的单位,越洋电话让我们激动不已!随即他赶到上海,我也到老宅找了几个没有搬迁的老同学一起相聚!欢笑中发现有个同学就在当地的派出所工作,于是利用国家资源网络,张罗着分工寻找久违的同学。可惜当我们凑起一大半老同学准备相聚时,大卫却因假期已满不得不回国了,直到现在他都没机会再回国,也就一直没机会和大家见面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