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三之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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歪酷博客

xiaosan @ 2008-07-01 22:22

      安妮发了一张六十年代的照片,里边可以看到我们原来弄堂里的葡萄架和水井。过去条件差,没钱留住弄堂昔日的实景,所以这张照片弥为珍贵!
      我们弄堂有两口井,照片上的是后弄堂的井。当年大家受经济条件的限制和节约用水的约束,大扫除都用井水,有些人家里拖地板也用井水,特别到了夏天,傍晚时用井水把自家门前的空地冲一遍,晚上“乘风凉”(北京话:纳凉)就不会感到地板散发的热气太大;更有些人拿井水泡西瓜或绿豆汤,自然味道好极了!
      说到“乘风凉”,现在已经很少见了,几乎成了“遗忘了的风俗人情”。那时各家条件都没现在好,不要说空调,连电风扇都稀罕。我在幼儿园的时候,屋顶挂块布,老师拿根绳子一拉一放,布就来回晃荡煽风。后来我曾在新加坡看到类似的“垂帘风扇”,不过那是电动模仿的,我就站在下边呆呆地想:这种风扇是中国传到外国、还是外国传到中国?于是,每当夏令时节,大家吃了晚饭,就三五成群围坐在弄堂里,拿着蒲扇,驱赶着嗡嗡的蚊子,传播着家长里短,追逐着清凉的晚风!有人索性搬出躺椅、帆布床,通宵睡在露天。横弄堂坐满了,就坐到直(主)弄堂去,四米宽的弄堂就留下中间勉强一辆自行车可走的“通道”,甚至有些马路两边也坐满乘风凉的人。幸亏当时没有那么多的私家汽车,否则连停车位都没有。
      当年我“轧朋友”的时候,未来的太太因为家住街面房,缺乏在挤满人的弄堂里接受“检阅”的经验,每次到我家,总有点不自在,不过后来她也融合在成群的人海中了。
      “乘风凉”是孩子们的乐园,特别是听大孩子讲故事,而且大多是鬼故事,在风吹树叶的唰唰声中,在昏暗的路灯下,非常令人刺激!现在电视里放的“梅花党”电视剧,当年这个故事早就讲烂了,估计编剧也是我们同时代的人,翻点陈糠烂谷骗稿费!
      说到恐怖的故事,自然会想到井!“文化大革命”的初期,许多曾经的“有钱人”怕给“革命小将”发现“资产阶级罪证”,把金条、有“民国”标识的银元硬币、丝绸衣服、麻将牌(那时人们就知道麻将牌是赌具!)、高跟皮鞋、股票甚至小说书等偷偷丢到井里,经常看见环卫工人打捞出井里的财宝。有时工人捞到一半去吃饭,水刚掏干,剃子还架在井里,我们几个小孩就争相爬进去,冷嗖嗖、黑洞洞,爽!给大人发现了,除了骂,还要打。于是大人就说井里淹死过人,吓得我们连井边都不敢去!
      至于葡萄架下,那可是弄堂里重要的社交场所!
      通常像我们这种日式石库门,有一条主弄堂和多条横弄堂,可能是主弄堂与马路不垂直,或为了避免交叉干扰,横弄堂都不是排在一条线上,除了葡萄架下,正好排成十字型,所以群众聚会大多放在那里,主席台放在中央,前后左右都可以坐人。
      那年头会也忒多!特别是批斗会,抓上几个“坏分子”,由几个“革命小将”双手反拗押到台上,有的还被戴上纸糊的高帽子,胸前被挂块白牌子,用墨汁写上名字,然后再用红笔画上××,有时前边还冠上“反革命”、“地主婆”等等。“小将”们在台上慷慨激昂、沫星四溅,台下的人手举“红宝书”(袖珍版的《毛主席语录》,当时是人手一册、出门必带的思想宝典)跟着高喊口号:打倒×××!×××必须老实交代!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!谁反对毛主席,我们就砸烂他的狗头!……
      每次开会,不管是批斗会、宣传会、庆祝会,都先全体起立,对着台上高挂的毛泽东画像,将手中的“红宝书”捧在心脏附近,高唱“东方红”——东方红、太阳升,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,他为人民谋幸福,呼呀嘿呦,他是人民大救星!然后大呼三声:敬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!祝林副统帅身体永远健康!会议结束时,再次起立,齐声高唱:大海航行靠舵手,万物生长靠太阳,雨露滋润禾苗长,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!
      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两派“革命小将”辩论,辩什么都记不得,也每人在意,关键是每次发言,都必须引用毛主席的语录,比谁引用得巧妙、得到的喝彩多!
      说到葡萄架,总要交代一下葡萄:葡萄树是谁种的没人知道,但估计是五十年代种的,因为我记事的时候,葡萄树就很粗了,但最初结的葡萄颗粒不大,酸酸的,后来有人杀了一条狗埋在树下,葡萄就大些了,但还是酸的,因为没长熟,就被人摘下来吃了!每到夏天,葡萄架上铺满了树叶,吊着几串晶莹剔透的葡萄,习习凉风吹来,树叶唰唰作响,架子下人们围坐在一起,谈天说地,我们小孩子就仰望着摇摇欲坠的葡萄在余辉中一闪一闪,眼巴巴盼着熟了的葡萄掉下来,掉在我们流着口水的嘴巴中……
      “文化大革命”结束后,没人再到葡萄架下开会,大人们忙着“扒分”,孩子们忙着读书,葡萄树也不声不响地在人们的淡忘中枯萎了。后来人们为了拉电话线,又把葡萄架拆了。终于,知道、或者想起葡萄架的人越来越少了!
      有时在梦中,还会遇见那口井和葡萄架,看见一个女孩子飘过去,梳着小辫、眼睛亮亮的……

历史链接——

那年头干什么都要“政治挂帅”,发言必须大段大段引用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、斯大林、毛泽东等伟人的语录,写文章更是如此,连医院诊断书上也要抄上一句:“要斗私、批修”,跟看病有什么关系?天知道!

这就是“大字报墙”!除了标题,恐怕不用望远镜很难看清上边写的字!但没关系,要得是气势!黑压压铺天盖地、恶狠狠言辞犀利,不把你看得累倒,也要把你吓个半死!



 
xiaosan @ 2008-06-11 01:03

      上周六,碧安排同弄堂的老同学中午聚会,而且在聚会前一天晚上突然心血来潮地提出要参加者带家长出席!当时我正在吃晚饭,只好放下筷子,经过紧急联络,终于让碧的母亲、稚和我的父母出现在同学聚会上!尽管家长来得不多,但考虑到通知急迫、年事已高及个别仙逝,能来已经很不错了!而且从出席的家长的反映上来看,他们对出席这样的聚会颇感兴趣。我开始还担心我的父母不愿前往,毕竟与我的同学不是很熟,时隔十多年没见,恐怕印象淡薄了,结果他们却一口答应,于是我第一次自己开车接送二老!
      我还第一次与稚的父母同桌吃饭!流逝的岁月,给两位老人留下了深深的痕迹:过去很精神的眼睛,现在有点耷拉了;过去宏亮的声音,现在有点细软了;人矮了,头白了。记得小时候开家长会,为了写欢迎标语和收拾桌椅,我列席了多次,认识了许多家长,但同时父母出场的情况并不多见。况且经历了这么多年、这么些事,再次见到他们,心中自然感慨万千!借李白的话: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!
      至于碧的母亲,似乎几年前见过,感觉变化不大:依然精神,依然健谈,穿了件价格不菲的黑色外套,看来实力雄厚的女儿们没少尽孝道!
      聚会上,家长们聊得热闹,老同学们也聊得起劲,大概有点时间没见面,叽叽喳喳、滔滔不绝。看来大家都愿意并且热衷于情感的交流。
      说到交流,不由想起“合影门”:聚会上玉不小心(完全是疏忽了)拿出了我们年初聚会时拍的几张照片,其中有几张是男女同学拍的双人合影。尽管有点像“夫妻照”,因为被拍的人年龄相仿,而且满面桃花,但大家都一笑了之,还戏称××和××有“夫妻像”,连我妈看了都说即使给媳妇看了也无所谓(母亲总是向着儿子的)!
      但他们都不知道当初照片刚上班级网页时,这些合影曾经引起一番风波,照片刚上就被要求撤下来。经过协商,我挑选了几张经过本人同意的合影重新登上网页,避免了“合影门”爆发。
      事后我在班级网页上发了一通言论,大意是:我们都经历过“文化大革命”,十年浩劫把许多道德公理都野蛮地“革命”掉了,人际关系往往被染上了令人厌恶的杂色,同学间纯洁温馨的友谊也被残酷地践踏了!现在大家好不容易走到一起,共同回想起当年天真烂漫的学生生活,情不自禁童心焕发,加上对流逝岁月无可非议的留恋,多拍几张照片是非常自然的!合影中难免会有些双人照,或是异性的合影,我们都是成年人,对此不会感到难以理解吧?!更不会觉得有损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吧!我完全同意某些同学的说法:双人照的刊登要事先征得双方同意。如果都同意,发表出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,都是自愿聚在一起的朋友嘛,又都过了恋爱期和婚姻不稳定期,就算有点过过瘾的想法,也无所谓吧?!这反而说明大家彼此互相欣赏!有些同学谢绝公开,也完全出于与人为善而为另一方考虑得更多些,我们也应该多给予理解。既然都曾是好同学、好朋友,又有什么理由不可以彼此宽容的呢?毛主席曾经谆谆教导过我们: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……



 
xiaosan @ 2008-06-09 22:54

      今年国家开始端午节放假一天。本来我是不赞成清明、端午和中秋放假,因为增加三个节日,就要将五一节的三天假缩短为一天,少了一个黄金长假,对外出长途旅游很不利!
      不过既然没能耐保住“五一黄金周”,就好好过个端午节吧!
      新买了辆车,做了几天“车伕”。
      说起买车,实在是因为要对得起学驾驶的辛苦;而学驾驶,完全是朋友好心“逼上梁山”:主动帮我找到个“有路子”的教练(可以开后门“过关”),加上平时上下班和外出有车接送,所以自己开车的积极性并不高。经过三次车牌拍卖,终于在上个月中旬拿到车牌(前两次受车行判断的影响,投标价偏低没有中,最后一次狠下心,不打车行的电话,比均价多了两千多,比最低价多了近四千,终于竞标成功,拿到了“世界上最贵的铁片”)。
      老婆不能不给面子,只好“舍命陪君子”,上车先挂安全带;女儿也是拉不下脸,胆战心惊上了车。她们坐车的比开车的还紧张!我也不争气,不到一个星期就挂破了车门……
      车是新买的,1500公里的一半都没到,不能也不敢开高速走远道,逛街又嫌停车不方便,只好去逛有停车场的(最好是免费泊车的)超市。因为可以不用手提重物走远路,就买了两箱饮料啤酒送给老爸。前天鲜格格,中午第一次开车送父母参加一个老同学聚会,回来时碰上大暴雨,幸亏“铁包肉”!晚上又因为有车方便,带父母去远点的地方参加家庭聚会(为母亲祝寿),那饭店明显比附近的价廉物美,去的人都说好,我当然更得意:饭店是我挑的,没有自己的车,父母是不会舍得打的去,挤公共汽车恐怕没胃口走那么远了。今天上午送老婆去超市,下午则带着父母拜访亲家。一整天都是神抖抖的!
      但昨天随老婆女儿逛四川路,就没开车,停车费太贵,够打的了!
      开了几次,胆子慢慢大起来了,上了高架,偶尔也拉到80码(公里/小时)以上。那天带着琼去兜咪开的时装店,她开始还拉上保险带,后来感觉还可以,也就不用保险带了。
      故有人曰:汽车改变了人类的生活!





 
xiaosan @ 2008-06-06 15:23

      做了如此铺垫,该主角出场了!
      玉算得上美人胚子:长挑身材,削肩细腰,白白的瓜子脸,微微上翘的鼻子,那双大眼睛很有杀伤力,顾盼神飞,摄人魂魄。
      我这么描述恐怕有人不买帐,没关系,可以摆事实:两个“风云人物”为了玉,一个是“默默含情、远远眺望”,一个是“死皮赖脸、贴身紧逼”,而且彼此之间向来互不买帐的“大男生”,居然“心平气和”地坐下来“交换意见”,其中一位还颇有心计带另一位登上他那“神秘兮兮”的顶楼,从上可以清楚地俯视玉的进进出出,以此来暗示自己“近水楼台理应先得月”!常言说:英雄难过美人关,可见一斑!(郑重声明:此事是当事人卅年后亲口披露,绝无杜撰!)
      但少女时代的玉不算很幸福,至少在我的眼里!她父母(一个精干瘦长、一个丰满矮小)都在一家有着七十余年历史的著名老字号饭店工作,大概有点背景,所以“文化大革命”伊始,她的父母就遭到“革命小将”的批斗!惨绝人寰!戴着纸糊的高帽子,脖子上还挂着刀叉餐具和高跟皮鞋,双手被反拗,头被揿得都要碰着地,腿还不能弯,屋前屋后用斗大的墨字写着:打倒×××!
      光批斗还不算完,每天清晨,他父亲还要独自清扫弄堂。写到这里,我的脑海里就会浮想起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,耳旁也会响起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扫地声和偶尔几声干咳……
      她的父母很早都过世了,这和他们经历的磨难不无关联。幸好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当时没有放弃生存,使幼年的玉没有成为孤儿。男生的追逐,多少给她寂寞悲伤的心灵,带来些许抚慰和惊喜!
      中学毕业后,玉分到一个建筑材料批发站工作。小金也分到那里,当然金的工作岗位肯定不如玉,又不愿好好干活,很早就辞职下海。大伟远渡重洋,赚老外的钱去了。玉则任劳任怨,她还学了现在很吃香的财会,一直干到企业重组、买断工龄回家(当然这样的社会精英是不会真得做“家庭妇女”)。于是,仨人渐行渐远,卅年后重逢,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      除了美貌,还有聪明,大难之后的玉终于嫁了个好人家,过着安逸舒心的生活,儿子在读大学,估计也是一表人才、惊莺惹蝶。
      附张当年“革命小将”揪斗“坏分子”、游街示众的照片,许多人一回想起这个场景,至今仍不寒而栗、嘘唏长叹!



 
xiaosan @ 2008-05-30 15:40

      上回说了大卫,这回再说说小金。
      小金正式成为我的同学,是在我们进中学后。他是在朝鲜学校读小学的,但因为是我在隔壁弄堂的同学的邻居,课余都喜欢在一起玩,他又特别喜欢追我们班级的女孩子,所以彼此都很熟,像真的同学。
      他是独养儿子,父母都是朝鲜人,估计是南朝鲜,父母在世的时候,中国和南朝鲜没有建交,所以从来没有听说回过国。中韩建交可以来往时,父母去世了,估计亲戚也不熟悉,结果也没有回过国。所以尽管我们都叫他“小朝鲜”,但他除了会说朝鲜话,连朝鲜的土地都没碰过,还不如我:去过首尔(我去的时候叫“汉城”)、釜山和济州岛。
      他母亲待人和蔼可亲,他老爸就凶巴巴的,爱喝酒,喝醉了就打人,金看到他老爸,就像看到瘟神一般,有几次逃到别人家里过夜,害得他母亲到处找他。在我的脑海里,这就是典型的朝鲜家庭!他只有一个姐姐,长得很漂亮,嫁给了中国人。
      因为是外国人,在中国经济困难和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时候,他家的伙食分配是很好的:能买到特供的油糖蛋肉,所以养得白白胖胖,体力也特别好,我们搞体育竞赛,都喜欢拉他参加。早上他带我们跑步,纠正我们的姿态,以至于我这个体育一塌糊涂的人,居然中跑还能达标!锻炼完了,他回家喝牛奶啃面包,我们只好吃泡饭啃酱菜。
      自从我和小金认识后,一直关系不错,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。可能出于对“外国人”的敬畏,同学和老师都有点迁就他,迟到早退无人理,寻衅泡妞没人管,好在他本质还可以,没有发展到偷鸡摸狗的地步。学农时,他和我搭班每周做一次值勤,只有在这一天,我们小组才会有肉吃(每天的菜金和米量是由我定),他会烧红烧肉,酱油和白糖是他到同学或老乡那要来的!白天我们下地干活,他就东游西荡(政策允许外籍学生不参加学工学农),抓些田鸡、摘点扁豆回来改善大家的伙食。
      现在碰到他,依然圆滚滚、胖乎乎,眼睛挤成一条线,跟他老爸一样爱喝酒,喝了酒硬要开车送同学,有次被送的三位女生索性陪他到咖啡馆坐坐,让他酒醒醒再开!
      上月下旬,我班十几个同学相约去苏州看望老师,他晚上喝酒多了,在舞厅睡着了,着了凉,第二天拉肚子,大家都关怀他照顾他,小金同学很感动,特地写了首打油诗表达了感激之情,还定做了生肖挂件,准备下次聚会时送给同学们。



 
xiaosan @ 2008-05-29 12:36

      玉算是个人物,早就想写她,但涉及的背景人物太多,一直不敢下手。逼急了,为了不再背上“垛勒傍壁”的黑锅,只好豁上了,而且是恶上!
      首先不得不提及大卫和金。
      从小学二、三年级起,大卫就成了我的同学,一直并肩战斗到中学毕业,其间也有龃龉,甚至还打过一架,但大多数时间我们还是很铁的哥们。大卫住在隔壁弄堂,他家很大,他有独用的房间(亭子间),而且他的房间是木地板,可以赤脚走动,所以我很喜欢到他家去玩,除了一起做作业,主要是一起玩半导体,还在他家吃过几顿饭。他表哥是玩电子的,他经常去表哥家学艺,然后回来教我,当然他也没白教,我也经常教他功课,特别在考试前。在他的指导下,我装了几部矿石机,还大胆地直接将电源地线当矿石机天线,把接收线圈都省了。后来我们一起装台灯,自己动手做琴键开关,还有电子驱蚊器、电视伴音接收器等,最高档的是无线电遥控器,可惜那时财力不够,没有最后成功。
      十几年后我花了50元为女儿买了个处理的遥控汽车,自己修复了遥控装置,至少省了200元,关键是过了一把装遥控器的瘾。
      摆弄电气使我对物理和电子技术特别感兴趣,我曾经装了台四管半导体收音机,妈妈特地送给了长期卧床不起的外婆;我还为碧的哥哥装了架日光台灯,肯定得到了碧的青睐;至于装修电气赢得泰山岳母的欢心乃是后话。最实惠的是当年高考,物理化学一张卷子,我对化学一窍不通,但物理连思考题都做了,好像是计算万用表电路,总分自然不低。最离奇的是中学毕业分配时,为了找个好工作去开后门,傻乎乎塞了张写着“电工”的条子给工业局的有关领导,本意是想当电工,结果人家误解了(其实领导们也无法指定具体工种),分我到“电影工业公司”。最得意的是女儿小时候弄坏了玩具,一点也不以为然:坏了没关系,爸爸修!
      大卫体格魁梧,同学们都不敢惹他,也就不敢轻易欺负我。他为人忠厚,自然坏点子少,但这样去追女孩子,而且要和金这样的“人精”竞争,明显屈居下风,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找我帮忙,害得我英雄没用武之地!(其实像我这样的“老实人”,也未必帮得上忙)
      大卫的母亲似乎有点外国血统,高大白净,风风火火;他父亲则敦厚质朴,显然没有家庭地位。前年我去看望他们,明显感到岁月给他们带来的痕迹:腰弯了,腿软了,眼神暗了,声音也轻了。他的两个弟弟好像没他混得好,他的二弟曾经差点坏了我们的名声:中学时大卫和我找到一份“义工”——暑假到区图书馆整理旧书,那时“文化大革命”进入后期,许多文学作品允许解禁上架,图书馆整理缺人手,我们去帮忙,没有报酬,但可以优先借书。我们白天搬书补书,晚上挑灯夜读,一个暑假看了一百多部书,都是名著禁书(当时的禁书,如《牛虻》、《红楼梦》等)!借的时候是五、六本,还的时候就……(窃书不算偷)!时间久了,小有积累,就转借给别人,没想到他二弟胡里胡涂拿着我们的“藏书”到图书馆去换!东窗事发,幸亏我们平时工作卖力人缘好,没有被法律追究,但开除“工职”,好书借不着了!
      中学毕业后,大卫分到服装公司的技校,五大三粗的男孩去踩缝纫机,也够难为他的!后来去学做西装,估计也不是那种料,从小眼睛就高度近视,又没有时尚基因,于是辞职飘洋过海,到美利坚投靠表哥,在金融理财公司找到了工作,然后娶妻生女,住进了HOUSE(在中国是大别墅了)。
      说到他的眼睛,实在笑话不少!有次他和人家打架,眼镜打飞了,他眼睛看不清,又没有金毛狮王谢逊的本事,只好瞎打一气,连自己人也跟着挨拳。还有一次在学农时,我和他去镇上开会,等车时他想到河边洗手,下坡时没留神,一步跨进了小河,幸好水不深,但全身都湿了!
      大卫在大洋彼岸吃饱喝足、闲得发慌,几年前他不远万里来到祖国,寻找儿时的伙伴,可惜大多出嫁或动迁,无功而返。前年通过国内的公安部门朋友,打听到我的单位,越洋电话让我们激动不已!随即他赶到上海,我也到老宅找了几个没有搬迁的老同学一起相聚!欢笑中发现有个同学就在当地的派出所工作,于是利用国家资源网络,张罗着分工寻找久违的同学。可惜当我们凑起一大半老同学准备相聚时,大卫却因假期已满不得不回国了,直到现在他都没机会再回国,也就一直没机会和大家见面!